第十八章 彩票

喂鸽子事件后的第三天，林默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母亲打来的。

"小默啊，"母亲的声音很疲惫，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爸……你爸他住院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他问，声音在发抖，"爸怎么了？"

"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需要做手术。"母亲说，"手术费……手术费要八万。"

林默愣住了。

八万。

他现在的存款，只有三万多一点。

还差将近五万。

"妈，你别着急，"林默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照顾好爸，别让他担心。"

"嗯，"母亲的声音哽咽了，"小默，妈知道你不容易，在外面打拼，还要还房贷……但你爸他……"

"妈，别说了。"林默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放心。"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工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万。

他去哪里弄八万？

他的工资每个月到手八千多，除掉房租、水电、吃饭、交通，每个月能存三千就不错了。

三万多的存款，是他工作三年攒下来的。

一毛一毛攒下来的。

他记得很清楚，每次发工资，他都会先转三千到定期存款里，剩下的才是生活费。

他不敢买新衣服，不敢下馆子，不敢谈恋爱，不敢旅游。

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就是为了能多存一点钱，能在父母需要的时候，拿得出来。

但现在，父亲需要八万的手术费，他只有三万多。

还差将近五万。

五万块钱，对有些人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一个包包，一次旅游。

但对他来说，是一座大山。

他可以找朋友借，但张磊也在存钱买房，每个月的工资还了房贷就所剩无几了。苏晓刚工作没多久，工资也不高。其他的朋友，关系也没好到能借几万块钱的程度。

他可以找银行贷款，但他的征信虽然没问题，可贷款的利息很高，而且他也没有什么抵押物。信用贷款的额度，最多也就几万块钱，而且利息高得吓人。

他可以找老板预支工资，但老板那个人，抠门得很，预支一个月工资都难，更别说预支几万了。上次有个同事家里出事，想预支两个月工资，老板都没同意，最后还是同事们凑钱帮的忙。

他可以……

等等。

他有系统。

系统能让他完成各种离谱的任务，能让他获得各种奇怪的奖励。

那系统能不能让他赚钱？

林默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想起了系统之前发布的任务——地铁唱歌、送白菊花、凌晨三点发"睡了吗"、年会吃白米饭、大厅朗读人民日报、喂鸽子……

这些任务的奖励，都是一些奇怪的技能——唱歌熟练度、花艺知识、熬夜抗性、饭量提升、朗读熟练度、动物亲和力……

没有一个是和钱有关的。

但如果他主动要求呢？

如果他跟系统说，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系统会不会发布一个能赚钱的任务？

林默定了定神，在心里说："系统，我需要钱。"

系统没有回应。

"系统，我爸住院了，需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八万。"林默说，"我现在只有三万多，还差将近五万。你能不能……帮我？"

系统还是没有回应。

林默咬了咬牙。

"系统，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他说，"我不是要你直接给我钱，我只是想让你发布一个能赚钱的任务。什么任务都行，哪怕再离谱，再社死，我都愿意做。"

他想起了地铁唱歌，想起了大厅朗读人民日报，想起了喂鸽子。

那些任务，都很离谱，都很社死。

但和父亲的手术费相比，社死算什么？

只要能赚到钱，别说社死了，让他裸奔都行。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默以为它不会回应了。

久到林默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然后，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新任务发布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

他眼前浮现出蓝色面板：

——

【特殊任务】

任务内容：今日下午五点，去公司附近的彩票店，买一张随机号码的双色球彩票。

任务要求：必须是随机号码，不得自选；必须是双色球，不得买其他彩种；买完之后，不得查看开奖结果，直到明天早上。

限时：今日17:00-17:30。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连续一个月，喝任何饮料都尝不出味道。

——

林默把任务内容读了三遍。

"买彩票？"他说，"随机号码的双色球彩票？"

【嗯。】

"系统，"林默揉了揉太阳穴，"你是不是对'赚钱'有什么误解？买一张随机号码的双色球彩票，就能赚钱？"

【能不能赚钱，明天早上就知道了。】系统说，【记住，下午五点，公司附近的彩票店，随机号码，双色球，买完之后不得查看开奖结果，直到明天早上。】

"知道了。"林默叹了口气。

他知道，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发布这个任务。

既然系统让他买彩票，那这张彩票，一定有问题。

也许，真的能中奖？

林默的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真的能中奖，那父亲的手术费，就有希望了。

——

下午五点，林默准时出现在公司附近的彩票店。

彩票店很小，只有几平米，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各种彩票的走势图。

店里有几个人，都是老彩民，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走势图，手里拿着笔和纸，在算着什么。

林默走到柜台前。

"老板，来一张双色球，随机的。"他说。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看了他一眼。

"随机？"他说，"不自己选号？"

"不选了，随机吧。"林默说。

老板笑了笑，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打印出一张彩票。

"两块钱。"他说。

林默付了钱，接过彩票，看了一眼。

红球：03、11、18、22、27、31。蓝球：09。

他把彩票揣进口袋，转身走出了彩票店。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地上。

林默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张彩票，真的能中奖吗？

如果中了，能中多少？

五块？十块？一百块？还是……五百万？

他不敢想。

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他又忍不住想。

如果真的中了五百万，那父亲的手术费就不愁了，剩下的钱还能给父母买套房子，让他们安享晚年。

他自己也不用再每天加班到凌晨，不用再看客户和老板的脸色，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双色球的头奖概率，是一千七百多万分之一。

比被雷劈的概率还低。

但系统让他买的，应该不会只是一张普通的彩票吧？

林默稳了稳神，把脑子里的杂念都赶走。

不想了。

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

那天晚上，林默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彩票。

他好几次想拿出手机，查一下开奖结果，但都忍住了。

系统说了，买完之后，不得查看开奖结果，直到明天早上。

他不能违反任务要求。

而且，他也怕。

怕查了之后，发现没有中奖，然后彻底失望。

就这样，他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六点就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搜索"双色球开奖结果"。

页面加载出来了。

林默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看了一眼开奖号码。

红球：03、11、18、22、27、31。蓝球：09。

林默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红球：03、11、18、22、27、31。蓝球：09。

和他的彩票，一模一样。

全中了！

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中了？

他真的中了？

他中了双色球的头奖？

五百万？

林默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他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看到了中奖金额。

一等奖：5注，每注奖金580万元。

林默："……"

他中了580万？

580万？

他的脑子又"嗡"了一声。

580万，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到手464万。

464万！

父亲的手术费，只要八万。

剩下的456万，他这辈子都花不完。

林默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中了！

他真的中了！

系统没有骗他！

【任务完成。】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奖励已发放：580万元（已扣除个人所得税，实际到账464万元）。】

林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等等，"他说，"你说什么？464万？"

【嗯。】系统说，【580万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就是464万。钱已经打到你的银行卡里了，你可以查一下。】

林默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查看余额。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数字。

4,640,000.00。

四百六十四万。

林默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他真的有464万了？

他不是在做梦？

他掐了自己一下，很疼。

不是做梦。

他真的有464万了。

【你现在有钱了。】系统说，【你父亲的手术费，不愁了。】

"嗯。"林默的声音在发抖，"谢谢你，系统。"

【不用谢我。】系统说，【这是你应得的。】

林默笑了。

他知道，这不是他应得的。

这是系统给他的。

是系统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就像他拉那些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一样。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他说，"钱的事，你别担心了。我这边……我这边凑到了。"

"凑到了？"母亲的声音很惊讶，"八万呢，你怎么凑到的？"

"我……我中彩票了。"林默说，"中了不少钱，爸的手术费，够了。"

"中彩票？"母亲愣了一下，然后声音哽咽了，"小默，你不用安慰妈，妈知道你不容易……"

"妈，我没安慰你。"林默说，"我真的中彩票了，中了464万。你放心，爸的手术费，够了，剩下的钱，我给你们买套房子，让你们安享晚年。"

母亲在电话那头哭了。

哭得很伤心，也很开心。

林默听着母亲的哭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有开心，有感动，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有464万了。

他不用再每天加班到凌晨，不用再看客户和老板的脸色，不用再为钱发愁。

但他也知道，他不会辞职。

他会继续上班，继续完成系统的任务，继续救那些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因为他知道，钱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比如，救一个人的命。

比如，让一个绝望的人重新看到希望。

比如，让一个孤独的人感受到温暖。

这些东西，比464万重要一万倍。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床上站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任务，不知道自己还要社死多少次，不知道自己还能拯救多少人。

但他知道，他会继续做下去。

因为系统说的对——

他选的路没错。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他的父母，有他的朋友，有那些被他救过的人。

他们都在好好地活着。

他别无所求。

——

那天上午，林默请了假，去了银行。

他要把钱转给母亲。

银行里人不多，很安静。林默坐在柜台前，看着柜员操作，心里打定了主意。

464万，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

也许是因为，这笔钱，是用来救父亲的命的。

在生命面前，钱，只是一个数字。

柜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到转账金额，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林默一眼。

"先生，您确定要转这么多吗？"她问。

"确定。"林默说。

"好的，请您稍等。"柜员低下头，继续操作。

过了一会儿，转账完成了。

林默拿着回执单，走出了银行。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暖的。

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钱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他说。

"转过去了？"母亲的声音很惊讶，"这么快？"

"嗯，"林默笑了笑，"你查收一下，然后给爸安排手术。别担心钱的事，够的。"

"好，好……"母亲的声音哽咽了，"小默，谢谢你。"

"妈，你跟我客气什么。"林默说，"我是你儿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银行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候，父亲生病住院，他也是这样，到处凑钱，到处借钱。

但最后，还是没能留住父亲。

父亲走了，走的时候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时候，他想，如果他有更多的钱，如果他能给父亲更好的治疗，父亲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而现在，他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有了系统，有了464万，有了救父亲的能力。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父亲走了。

这一次，他要让父亲好好活着。

林默稳了稳神，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很稳，很坚定。

而且，他也想看看，系统到底是什么。

系统说，救够100人，就告诉他一切。

他现在已经救了9个人了。

还有91个。

他不知道还要多久，不知道还要社死多少次，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世俗意义上的失败。

但他知道，他会继续做下去。

因为他问心无愧。

这样他就安心了。

但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警告。】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林默一愣："什么异常能量？"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你。】系统说，【而且，它不是我安排的。】

林默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系统安排的？

那是什么？

他环顾四周，街上人来人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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