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倒数第二个人

第一百零七个人，是在医院遇到的。

林默去给妹妹拿体检报告，在走廊里看到一个女孩在哭。

她手里攥着一张化验单，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默走过去，递了张纸巾。

"谢谢。"女孩接过纸巾，声音沙哑。

"怎么了？"林默问。

"我……"女孩咬着嘴唇，"我怀孕了，但男朋友跑了。"

"我不敢告诉爸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你想怎么办？"他问。

——

很快，他们就到了学校。

学校门口，有很多学生和家长。

每个人都打着伞，匆匆忙忙地走着。

妹妹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这一切，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哥哥，"她说，"下雨了，学校里还是这么多人。"

"是。"林默点头应道，"不管下不下雨，大家都要上学。"

"哦。"妹妹点头认可，"我知道了。"

"好了，"林默说，"快进去吧，同学们都在等你呢。"

"嗯。"妹妹点了点头，"哥哥，你也快去上班吧。"

"好。"林默笑了笑，"晚上，哥哥来接你。"

"嗯。"妹妹开心地应了一声，然后朝着学校里跑去。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雨中。

然后，他转身，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女孩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化验单，指节都发白了。

林默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女孩才开口。

"你说，"她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傻？"

"为什么这么说？"林默问。

"我为了他，跟家里闹翻了。"女孩说，"我以为他会娶我。"

"结果，我怀孕了，他跑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是傻。"他说，"你只是太相信他了。"

"相信一个人，不是错。"

——

上午，林默正在公司做方案，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新任务发布了。】

林默正在改方案，听到系统的声音，眼前浮现出蓝色面板：

——

【日常任务】

任务内容：今日中午十二点，去江州火车站，给一个流浪歌手送一杯热咖啡。

任务要求：必须亲手把咖啡递给他；必须和他说一句话；不得在意他人眼光。

限时：今日12:00-13:00。

任务奖励：积分+10。

失败惩罚：积分-5。

——

林默把任务内容读了三遍。

"给流浪歌手送一杯热咖啡？"他说。

【嗯。】系统说，【他因为追梦失败，得了抑郁症，正准备放弃音乐，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你给他送咖啡，会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温暖的，会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林默有些意外。

这个任务，和之前给流浪歌手送花的任务，很像。

不过，这一次，是送咖啡。

"我知道了。"林默点头称是。

他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方案，然后保存了文件。

他知道，今天中午，他又要去帮助一个人了。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因为他知道，他的一杯咖啡，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

中午十一点半，林默出了公司。

他先去咖啡店，买了一杯热咖啡。

然后，他朝着江州火车站走去。

中午十二点，林默准时到达了江州火车站。

雨还在下，火车站里的人不多。

有赶路的，有等车的，有接人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

有焦急的，有期待的，有疲惫的，有麻木的。

林默站在火车站大厅里，四处张望，寻找那个流浪歌手。

很快，他就找到了。

在火车站的角落里，有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唱歌。

他大概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很乱，脸上很憔悴。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吉他盒子，里面有一些零钱。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吉他，正在弹唱。

他的歌声，很沙哑，很悲伤。

他的眼神，很空洞，很绝望。

林默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他稳了稳神，走了过去。

他站在男人面前，静静地听着他唱歌。

男人唱的是一首原创歌曲，叫《追梦人》。

歌词很悲伤，很感人。

"我曾经有一个梦想，想要站在舞台上，唱我自己写的歌……"

"但是，现实太残酷，梦想太遥远，我终究还是失败了……"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我还能走多远……"

男人一边唱，一边流泪。

他的歌声，越来越沙哑，越来越悲伤。

林默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定经历了很多挫折和困难。

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定很痛苦，很绝望。

但他也知道，这个男人，一定很热爱音乐。

否则，他不会在雨中，还在坚持唱歌。

一首歌结束后，男人放下吉他，擦了擦眼泪。

他抬起头，看到了林默。

"你……"他说，声音沙哑，"你要听歌吗？"

"不。"林默笑了笑，"我是来给你送咖啡的。"

说完，林默把那杯热咖啡，递给了男人。

男人愣了一下。

"给……给我的？"他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林默点了点头，"给你的。"

"下雨天，喝点热咖啡，暖暖身子。"

男人接过咖啡，手在发抖。

他看着咖啡，又看了看林默，眼泪流了下来。

"谢谢你，"他说，声音哽咽，"谢谢你。"

"你知道吗，我已经唱了五年了。"

"五年来，我一直在街头唱歌，一直在追逐我的梦想。"

"我去过北京，去过上海，去过广州，去过深圳。"

"我参加过很多选秀节目，但都被淘汰了。"

"我写过很多歌，但没有人愿意听。"

"我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累，流过很多泪。"

"但是，没有人欣赏我，没有人认可我。"

"我觉得，我的梦想，永远都不会实现了。"

"我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但是，今天，你给我送了一杯热咖啡。"

"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温暖的。"

"你让我觉得，还是有人关心我的。"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不会放弃的。"

"我会继续唱下去的。"

"我一定会实现我的梦想的。"

林默看着他，笑了。

"这就对了。"他说，"你要加油。"

"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你的歌，很好听，很有感情。"

"只要你坚持下去，一定会有人欣赏你的。"

男人嗯了一声，眼泪不停地流。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你，兄弟。"

"不用谢。"林默笑了笑，"你多保重。"

"我先走了。"

"嗯。"男人点头应允，"你慢走。"

林默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

男人正坐在那里，喝着热咖啡，脸上带着笑容。

然后，他重新拿起吉他，开始唱歌。

这一次，他的歌声，不再悲伤，不再绝望。

这一次，他的歌声，充满了希望，充满了力量。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他的眼神里，重新充满了光芒。

林默笑了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任务完成。】系统说，【奖励已发放：积分+10。】

林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男人，以后，一定会好好生活的。

因为，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拉了他一把。

因为，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有人给了他温暖。

因为，他答应了，会继续唱下去。

这样他就安心了。

——

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雨还在下，林默打着伞，走在回公司的路上。

妹妹在学校过得很开心。

他帮助了一个准备放弃自己的流浪歌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继续往前走。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会是什么任务，不知道自己还要社死多少次，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困难。

但他知道，他会继续做下去。

因为他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因为他是一个英雄。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妹妹，有父母，有养母，有张磊，有苏晓，有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

这已经足够了。

——

下午，林默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他做了一下午的方案，直到晚上六点才下班。

下班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接妹妹放学。

学校门口，有很多家长在等孩子放学。

每个人都打着伞，静静地等着。

林默站在人群中，等着妹妹。

过了一会儿，妹妹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奖状。

她的身边，跟着小红和小丽。

三个人，手牵着手，一边走，一边说笑。

看起来，很开心。

林默看着她们，笑了。

"晚晚。"他叫了一声。

妹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了林默。

"哥哥！"她开心地叫了一声，然后朝着林默跑了过来。

小红和小丽也跟着跑了过来。

"哥哥，"妹妹说，"今天我好开心啊！"

"是吗？"林默笑了笑，"今天学了什么？"

"今天学了语文，数学，还有音乐！"妹妹开心地说，"老师还夸我唱歌唱得好呢！"

"真的吗？"林默笑了笑，"太棒了！"

"嘿嘿。"妹妹开心地笑了。

"对了，哥哥，"妹妹又说，"我今天拿了一张奖状！"

说完，妹妹把手里的奖状，递给了林默。

林默接过奖状，看了看。

奖状上写着："林晚同学，在我校第一届歌唱比赛中，荣获优秀奖，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林默看着奖状，笑了。

"晚晚，真棒。"他说，"哥哥为你骄傲。"

"谢谢哥哥。"妹妹开心地笑了。

林默看着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妹妹已经完全融入了学校生活。

她交到了好朋友，学到了新知识，得到了老师的夸奖，还拿了奖状。

她的新生活，已经真正开始了。

"好了，"林默说，"我们回家吧。"

"妈妈已经做好饭了，在等我们呢。"

"好！"妹妹开心地点了点头。

"小红，小丽，再见。"妹妹对她们说。

"再见。"小红和小丽笑了笑，"明天见。"

"明天见。"妹妹说。

然后，林默牵着妹妹的手，打着伞，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伞上。

但他们的心里，很温暖，很幸福。

——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做好了饭。

一桌子的菜，都是妹妹最喜欢吃的。

红烧肉，糖醋鱼，宫保鸡丁，麻婆豆腐……

妹妹看着这一桌子菜，眼里满是好奇。

"妈妈，"她说，"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是。"母亲笑了笑，"今天你拿了奖状，妈妈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谢谢妈妈。"妹妹开心地说。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开开心心地吃着饭，聊着天。

妹妹一边吃，一边说着学校里的事。

她说老师讲了什么，她说同学做了什么，她说她学到了什么。

一家人都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笑容。

林默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吃饭，聊天，生活。

简单，但幸福。

一定会的。

——

聊了一个小时，女孩终于不哭了。

"谢谢你。"她说，"我决定了，把孩子生下来。"

"我爸妈会帮我的。"

"我一个人，也能把孩子养大。"

林默点点头："你很勇敢。"

女孩走了之后，系统的声音响起：【拯救人数+1，当前107人。】

林默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还剩最后一个。

第一百零八个人。

然后，所有的真相，都要揭晓了。

他的心跳，有点快。

女孩叫小敏，二十二岁。

大学刚毕业，在一家公司做前台。

男朋友是她的大学同学，在一起三年了。

她以为，毕业之后就会结婚。

没想到，她怀孕了，男朋友却跑了。

"他说，"小敏的声音在发抖，"他说他还没准备好。"

"他说，他不想这么早被孩子绑住。"

"他说，让我把孩子打掉。"

"可是，这是一条生命啊。"

林默沉默了。

这种事，他没法替她做决定。

他只能，陪她聊聊，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聊了很久，小敏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谢谢你。"她说，"跟你聊完，我心里好受多了。"

"不用谢。"林默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要想清楚。"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要你自己做主。"

"不管选什么，都不要后悔。"

小敏点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好好想想的。"

林默站起来，准备走。

临走前，他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如果有什么需要，"他说，"随时给我打电话。"

小敏接过纸条，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你。"她反复说，"真的谢谢你。"

后来，林默接到过小敏的一条短信。

短信里说，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她说，她跟爸妈坦白了，爸妈虽然生气，但还是支持她。

她说，她找了一份新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够养活自己和孩子。

她说，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陪了我那么久。

林默看着短信，笑了。

他回了一句："加油，你是个好妈妈。"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知道，这个女孩，以后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她选择了走下去。

这就够了。

但小敏走后，林默坐在咖啡馆里，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他只是，陪她聊了聊天而已。

但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任务完成。】

【拯救人数：107。】

林默一愣。

107？

他记得，上一次统计的时候，是100人。

这才过了多久，就又救了7个人？

"系统，"他说，"你是不是算错了？"

【没有。】系统说，【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救人。】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林默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救人？

那他到底，还做了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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