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苏醒之后
妹妹醒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医院。
第二天一早，主任医生就带着一群实习医生，来到了702病房。
他们要给妹妹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医生们忙前忙后，心里很紧张。
他不知道，妹妹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
他不知道，妹妹能不能完全康复。
他不知道，妹妹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妹妹的手，眼泪不停地流。
父亲站在窗边，背对着大家，肩膀在微微地发抖。
养母王秀兰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妹妹，眼泪也不停地流。
但她的脸上，带着微笑。
她知道，她的坚持，没有错。
她等了二十二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检查做了整整一个上午。
抽血，化验，拍片，做CT，做核磁共振……
每一项检查，林默都陪在妹妹身边。
妹妹很虚弱，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她很配合。
每次检查完，她都会看着林默，笑一笑。
那个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暖。
林默每次看到那个笑容，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有心疼，有欣慰，有希望，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
妹妹醒了。
但她的康复之路，才刚刚开始。
她躺了二十二年，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退化了。
她需要重新学习说话，重新学习走路，重新学习吃饭，重新学习一切。
这会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但林默不怕。
因为他知道，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有希望。
只要有爱，就一定会有奇迹。
——
中午的时候，检查结果出来了。
主任医生把林默叫到了办公室。
"林先生，"医生说，"你妹妹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真的？"他说。
"是的。"医生点头附和，"她的大脑，没有受到永久性的损伤。虽然昏迷了二十二年，但她的大脑功能，恢复得很好。"
"但是，"医生继续说，"她的身体，因为长期卧床，肌肉萎缩得很厉害，关节也有不同程度的僵硬。她需要进行长期的康复训练。"
"需要多久？"林默问。
"至少半年。"医生说，"如果恢复得好，半年后，她应该可以自己走路，自己吃饭，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但如果恢复得不好，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
林默点头应道。
"我明白了。"他说，"医生，谢谢您。"
"不用谢我。"医生笑了笑，"是你创造了奇迹。"
"我从医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昏迷了二十二年的植物人，能够苏醒过来。"
"你是第一个。"
林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是他创造了奇迹。
是爱，创造了奇迹。
是他对妹妹的爱，是父母对妹妹的爱，是养母对妹妹的爱，创造了奇迹。
——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林默回到了病房。
妹妹正在吃东西。
是母亲喂她吃的，一碗小米粥。
妹妹吃得很慢，很费劲，但她吃得很认真。
因为长期卧床，她的吞咽功能，也退化了。
每一口粥，她都要在嘴里含很久，才能慢慢咽下去。
母亲喂得很耐心，一口一口地喂，一边喂一边说："慢点儿，别着急。"
妹妹很听话，慢慢地吃，慢慢地咽。
看到林默进来，妹妹笑了笑。
"哥哥，"她说，声音很小，"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林默走过去，坐在床边，说，"只要好好做康复训练，半年后，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真的吗？"妹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林默点了点头，"哥哥不会骗你的。"
妹妹笑了，笑得很开心。
虽然她的笑容，还很虚弱，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哥哥，"妹妹说，"我睡了多久？"
林默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妹妹真相。
二十二年，太长了。
他怕妹妹接受不了。
"你睡了……很久。"林默说，声音有点哽咽。
"很久是多久？"妹妹问。
林默咬了咬牙，然后说："二十二年。"
妹妹愣住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林默，看了很久。
"二十二年？"她说，声音在发抖，"我睡了二十二年？"
"是的。"林默点头应允，眼泪流了下来，"晚晚，对不起。"
"哥哥没有照顾好你。"
"让你一个人，睡了二十二年。"
妹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擦了擦林默脸上的眼泪。
"哥哥，"她说，声音很小，但很温柔，"你别哭。"
"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一定很努力地找我。"
"我知道，你一定很努力地救我。"
"现在，我醒了，这不就好了吗？"
林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握住妹妹的手，说："晚晚，你放心，哥哥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
妹妹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她说，"哥哥，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离开我了。"
"我答应你。"林默说，"哥哥永远不离开你。"
母亲站在旁边，眼泪也流了下来。
父亲站在窗边，背对着大家，肩膀在微微地发抖。
养母王秀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人，眼泪也不停地流。
但她的脸上，带着微笑。
她知道，妹妹终于醒了。
她等了二十二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哥哥，"妹妹又说，"爸爸妈妈，他们都老了。"
林默愣在原地，然后点头说道。
"是的。"他说，"他们都老了。"
"但他们一直很想你。"
"他们一直没有放弃找你。"
妹妹看着父母，看了很久。
然后，她哭了。
"爸爸，妈妈，"她说，声音哽咽，"对不起。"
"让你们担心了。"
母亲走过去，抱住了妹妹。
"傻孩子，"她说，声音哽咽，"你醒了就好。"
"你醒了就好。"
父亲也走了过来，站在床边，看着妹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晚晚，"他说，声音沙哑，"欢迎回家。"
妹妹哭得更凶了。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有开心的泪，有感动的泪，有释怀的泪。
二十二年了。
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
下午，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新任务发布了。】
林默正在陪妹妹说话，听到系统的声音，眼前浮现出蓝色面板：
——
【日常任务】
任务内容：今日晚上八点，去市中心广场，给一个流浪汉送一份热饭。
任务要求：必须亲手递给他；必须和他说一句话；不得在意他人眼光。
限时：今日20:00-21:00。
任务奖励：积分+10。
失败惩罚：积分-5。
——
林默把任务内容读了三遍。
"给流浪汉送热饭？"他说。
【嗯。】系统说，【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林默微微一怔。
三天没吃饭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身无分文，饿了好几天。
那种感觉，他太清楚了。
"我知道了。"林默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妹妹，她正在和母亲说话，笑得很开心。
林默笑了笑，然后对母亲说："妈，我晚上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什么事？"母亲问。
"公司的事。"林默笑了笑，"很快就回来。"
母亲点头称是，没有多问。
林默又对妹妹说："晚晚，哥哥晚上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好。"妹妹点头应道，"哥哥，你早点回来。"
"好。"林默笑了笑，"哥哥一定早点回来。"
——
晚上七点，林默出了门。
他先去了一家快餐店，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盒饭，又买了一瓶水。
然后，他朝着市中心广场走去。
晚上八点，林默准时到达了市中心广场。
广场上很热闹，有跳舞的，有唱歌的，有散步的，有聊天的。
林默站在广场边上，四处张望，寻找那个流浪汉。
很快，他就找到了。
在广场的角落里，有一个老人，蜷缩在一张破旧的毯子上。
他的头发，很长，很乱，沾满了灰尘。
他的脸，很脏，很黑，看不清楚模样。
他的衣服，很破，很旧，上面打满了补丁。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破碗，里面有几个硬币。
林默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他深呼吸了一下，走了过去。
"大爷，"他说，"您饿了吧？我给您带了点吃的。"
老人抬起头，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盒饭，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你……你给我的？"他说，声音沙哑。
"是的。"林默笑了笑，把盒饭递了过去，"还热着呢，您快吃吧。"
老人接过盒饭，手在发抖。
他打开盒饭，看着里面的饭菜，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谢谢你，谢谢你……"他一边说，一边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很狼吞虎咽，像是饿了很久。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爷，"他说，"您慢点吃，别噎着。"
"这里还有水，您喝点。"
老人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吃。
很快，一盒饭就被他吃完了。
他擦了擦嘴，看着林默，说："年轻人，谢谢你。"
"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默明白他的意思。
"大爷，您别这么说。"林默笑了笑，"谁都有困难的时候。"
"您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老人苦笑了一下。
"打算？"他说，"我能有什么打算？"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我开过公司，当过老板，手底下有几十号人。"
"那时候，我风光得很，出门有车，吃饭有局，身边围着一堆人。"
"后来，生意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
"老婆跑了，房子也被银行收走了。"
"那些曾经围着我的人，一个个都不见了。"
"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二十年了，我就这样，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年。"
"我捡过垃圾，吃过剩饭，睡过桥洞，挨过打。"
"我曾经想过死，但我没死成。"
"我就这么活着，像条狗一样活着。"
老人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林默听着，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有同情，有心疼，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二十年。
和妹妹昏迷的时间，一样长。
一个人，能有几个二十年？
而这个老人，把他人生中最好的二十年，都浪费在了流浪上。
"大爷，"林默说，"您想不想，重新开始？"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重新开始？"他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怎么重新开始？"
"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
"谁会要我？"
"年龄不是问题。"林默说，"只要您想，什么时候都不晚。"
"您可以去救助站，那里有吃的，有住的。"
"您也可以找一份简单的工作，比如看大门，比如扫大街。"
"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能活得有尊严。"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年轻人，"他说，"你是个好人。"
"谢谢你的饭。"
"也谢谢你的话。"
"我会考虑的。"
林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老人，可能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重新开始。
但至少，他今天，吃了一顿饱饭。
至少，他今天，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至少，他今天，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他。
他觉得值了。
【任务完成。】系统说，【奖励已发放：积分+10。】
林默笑了笑，然后对老人说："大爷，我先走了。您多保重。"
"好。"老人点了点头，"年轻人，你也多保重。"
林默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看到林默回头，老人挥了挥手。
林默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
从广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林默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天边的月亮，心里有些发紧。
妹妹醒了。
他又开始了日常的救人任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默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会是什么任务，不知道自己还要社死多少次，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困难。
但他知道，他会继续做下去。
因为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妹妹，有父母，有养母，有张磊，有苏晓，有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
这样他就安心了。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前走。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暖的。
他的步子，很稳，很坚定。
因为他知道，他正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一件，可能创造奇迹的事。
而奇迹，已经发生了。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林默没有开灯，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他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理上的累。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妹妹醒了，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她需要半年的康复训练。
然后，他又去给流浪汉送了饭，听了他的故事。
每一件事，都在他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妹妹的样子。
她苍白的脸，她虚弱的笑容，她流着泪的眼睛。
还有，那个流浪汉的样子。
他脏乱的头发，他破旧的衣服，他狼吞虎咽吃饭的样子。
林默平复了一下心绪，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打开灯，走到书桌前，拿出那个笔记本。
他要记录下今天的事。
"妹妹醒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需要半年康复训练。"
"晚上给一个流浪汉送了饭。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他流浪了二十年。"
"我告诉他，只要想重新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听进去。但至少，他今天吃了一顿饱饭。"
"这样他就安心了。"
林默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些话，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暖暖的。
窗外是江州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唤醒了他的妹妹。
他帮助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他还有更多的人要帮助。
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有希望。
只要有爱，就一定会有奇迹。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上灯，躺到了床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香。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妹妹完全康复了。
她穿着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边转圈，一边唱《小燕子》。
父母站在旁边，笑着看着她。
养母也站在旁边，笑着看着她。
还有那个流浪汉，他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口，笑着看着他们。
林默站在门槛上，看着她们，笑得很开心。
他知道，那个梦，一定会成真的。
一定会的。
但妹妹坐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欢呼，也不是哭。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哥哥，我的手，怎么变小了？"
林默一愣。
变小了？
他看了看妹妹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妹妹的意识，还停留在八岁。
在她的记忆里，她的手，应该是八岁孩子的手。
但现在，这是一双三十岁的手。
"晚晚，"林默小心翼翼地说，"你……你已经三十岁了。"
妹妹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三十岁？"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睡了……二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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