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手指的颤动
第二天早上，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新任务发布了。】
林默正在吃早餐，听到系统的声音，眼前浮现出蓝色面板：
——
【主线任务·日常】
任务内容：今日下午三点，去市第一人民医院702病房，给林晚讲一个故事。
任务要求：必须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听的故事；必须讲满一个小时；不得在意他人眼光。
限时：今日15:00-16:00。
任务奖励：林晚的意识活动提升3%。
失败惩罚：林晚的意识活动下降1%。
——
林默把任务内容读了三遍。
"讲故事？"他说，"她小时候最喜欢听的故事？"
【嗯。】系统说，【你想想，她小时候最喜欢听什么故事？】
林默想了想。
妹妹小时候最喜欢听的故事……
那时候，每天晚上睡觉前，妈妈都会给他们讲故事。妹妹最喜欢听的，是《白雪公主》。
每次妈妈讲到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妹妹都会紧张地抓住被子。讲到王子吻醒了白雪公主，妹妹就会开心地笑。
她总是说："哥哥，你说，白雪公主为什么会那么傻，吃陌生人给的苹果？"
那时候，他总是说："因为她是笨蛋啊。"
妹妹就会生气地说："哥哥才是笨蛋！白雪公主是善良！"
那些画面，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林默的眼眶，有点热。
"《白雪公主》？"他说，"她小时候最喜欢《白雪公主》？"
【对。】系统说，【她每次听到这个故事，都会很开心。】
林默笑了。
"好。"他说，"我讲。"
——
下午三点，林默准时出现在702病房。
妹妹还在睡着，和昨天一样，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在有规律地跳动着，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林默走到床边，搬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握住了妹妹的手。
她的手，还是很凉，很软，没有力气。
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地动。
像是在回应他。
"晚晚，"林默轻声说，"哥哥来看你了。"
"今天，哥哥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听的故事。"
"《白雪公主》。"
"你还记得吗？"
病床上的女孩，没有反应。
但林默没有在意。
他攥紧了拳头，然后开始讲：
"从前，有一个王后，她有一个魔镜。每天，她都会问魔镜：'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总是说：'王后，您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但是，有一天，魔镜说：'王后，白雪公主比您更美丽。'"
林默讲得很慢，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怕她听不到。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温柔，很认真。
"王后很生气，她派人把白雪公主带到森林里，想要杀死她。但是，那个猎人不忍心，把白雪公主放了。"
"白雪公主在森林里走啊走，最后找到了一座小房子。房子里住着七个小矮人。"
"七个小矮人很善良，他们收留了白雪公主。"
林默讲着讲着，眼前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妹妹躺在他旁边的小床上，盖着花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地听妈妈讲故事。
讲到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时候，妹妹会紧张地抓住被子，小声说："不要吃，不要吃……"
讲到王子吻醒白雪公主的时候，妹妹就会开心地笑，说："太好了，白雪公主醒了！"
那时候，他总是笑妹妹太入戏。
但现在，他讲着讲着，自己却入戏了。
他讲到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倒在了地上。
讲到七个小矮人伤心地哭，把白雪公主放在了水晶棺材里。
讲到王子路过，看到了白雪公主，一见钟情。
讲到王子吻了白雪公主，白雪公主咳了一下，把毒苹果吐了出来，醒了过来。
讲到最后，白雪公主和王子结婚了，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一个小时。
林默讲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了。
但他没有停。
他一直讲，一直讲，讲到故事的最后一句。
"从此，白雪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讲完最后一句，林默松开了妹妹的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想起了小时候，每次讲完故事，妹妹都会缠着他再讲一个。
"哥哥，再讲一个嘛，就一个。"她会摇着他的胳膊，撒娇地说。
那时候，他总是不耐烦地说："不讲了不讲了，睡觉了。"
但现在，他多想再讲一个啊。
多想再听到妹妹说"哥哥，再讲一个嘛"。
多想再看到妹妹撒娇的样子。
林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滴在白色的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晚晚，"他说，声音沙哑，"故事讲完了。"
"你喜欢吗？"
"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故事了。"
"每次讲到白雪公主醒过来，你都会开心地笑。"
"现在，哥哥讲给你听，你怎么不笑了？"
"你醒醒，好不好？"
"你醒醒，笑给哥哥看，好不好？"
病床上的女孩，还是没有反应。
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还是在有规律地跳动着，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但就在这时，林默看到了。
妹妹的手指，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默看到了。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他的声音在发抖，"她……她的手指动了！"
【我看到了。】系统说，【她的意识活动，提升了3%。】
林默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3%。
比昨天还多1%。
而且，她的手指动了。
这说明，她不仅能听到，还能做出反应。
这说明，她离醒来，又近了一步。
【任务完成。】系统说，【奖励已发放：林晚的意识活动提升3%。】
林默没有说话。
他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晚晚，"他说，声音哽咽，"你能听到，对不对？"
"你能听到哥哥说话，对不对？"
"你还能做出反应，对不对？"
"你放心，哥哥会每天都来看你，每天都给你讲故事。"
"哥哥一定会唤醒你的。"
"一定。"
——
就在林默准备离开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看到林默，愣了一下。
"你是？"她问，眼神里带着警惕。
林默站起来，看着这个女人。
她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朴素的外套，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眼神很慈祥。
"我是她哥哥。"林默说，"我叫林默。"
女人愣住了。
"哥哥？"她重复了一遍，"你是……晚晚的亲哥哥？"
"嗯。"林默应了一声，"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在这里的。"
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睛，红了。
"孩子，"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终于来了。"
林默愣住了。
"您是？"他问。
"我是她的养母。"女人说，"我叫王秀兰。"
"二十二年了，我等了你二十二年了。"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等我？"他说，"您……您知道我会来？"
王秀兰表示同意，眼泪流了下来。
"晚晚被救起来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她说，"医生说，她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但我不信。我总觉得，她会醒过来的。我总觉得，有一天，会有人来找她的。"
"我等了二十二年，终于等到你了。"
林默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二十二年。
这个女人，照顾了他的妹妹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八千多天，每天都在期待，每天都在等待。
这需要多大的耐心，多大的爱啊。
"阿姨，"林默的声音在发抖，"谢谢您。"
"谢谢您，照顾了她这么久。"
"谢谢您，没有放弃她。"
王秀兰擦了擦眼泪，笑了笑。
"谢什么。"她说，"她是我的女儿。照顾她，是应该的。"
"来，坐。"她拉着林默的手，让他坐下，"你跟我说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林默坐了下来，看着王秀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温暖。
他有妹妹，有养母，有张磊，有苏晓，有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
他不是一个人。
——
林默和王秀兰聊了很久。
王秀兰告诉他，当年是怎么在河边发现妹妹的，是怎么把她送到医院的，是怎么收养她的，是怎么照顾她的。
她说，妹妹刚被救起来的时候，情况很不好，医生都说没希望了。但她不信，每天都在妹妹耳边说话，给她唱歌，给她讲故事。
她说，有好几次，妹妹的手指都动了，但很快又没了反应。
她说，她一直相信，妹妹会醒过来的。
"那时候，我每天都给她唱《小燕子》。"王秀兰说，"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但我觉得，小孩子应该都喜欢这首歌。"
林默愣住了。
"《小燕子》？"他说。
"嗯。"王秀兰点了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林默笑了笑，眼眶有点热，"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歌。"
王秀兰也笑了。
"是吗？"她说，"看来，我选对了。"
林默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原来，这么多年来，养母一直在给妹妹唱她最喜欢的歌。
原来，他不是唯一一个在努力唤醒妹妹的人。
原来，一直有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照顾着妹妹，守护着妹妹。
"阿姨，"林默说，"这些年，您辛苦了。"
"不辛苦。"王秀兰笑了笑，"她是我的女儿。照顾她，是应该的。"
"而且，"她看着病床上的妹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我总觉得，她有一天会醒过来的。我总觉得，她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林默怔住了。
"嗯。"王秀兰点头附和，"我总觉得，她在等她的哥哥。"
林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看着病床上的妹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插着输液针的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原来，妹妹也在等他。
等了二十二年。
"晚晚，"林默轻声说，"哥哥来了。"
"哥哥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你醒醒，好不好？"
病床上的女孩，没有反应。
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地动。
像是在回应他。
像是在说："哥哥，我等你很久了。"
林默听着，眼泪不停地流。
他知道，这个女人，为了妹妹，付出了太多太多。
"阿姨，"林默说，"以后，我会和您一起照顾她。"
"我们一起，唤醒她。"
王秀兰看着他，颔首，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她说，"我们一起。"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林默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沉了一下。
他不仅有了妹妹，还有了一个养母。
一个照顾了妹妹二十二年的、善良的女人。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林默攥紧了拳头，继续往前走。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会是什么任务，不知道自己还要社死多少次，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但他知道，他会继续做下去。
因为他选的路没错。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妹妹，有养母，有张磊，有苏晓，有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
他没什么遗憾了。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林默没有开灯，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他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理上的累。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给妹妹讲故事，妹妹的手指动了，遇到了养母王秀兰，知道了妹妹这些年的经历……
每一件事，都在他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妹妹的样子。
她苍白的脸，她插着输液针的手，她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线条。
还有，她那一下轻微的手指颤动。
林默稳了稳神，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打开灯，走到书桌前，拿出那个笔记本。
他要记录下每天的进展。
第一天，唱歌。意识活动+2%。
第二天，讲故事。意识活动+3%。手指动了一下。
他要看看，需要多少天，才能让她的意识活动提升30%。
需要多少天，才能唤醒她。
林默在笔记本上写下：
"第二天，讲故事。意识活动+3%。手指动了。遇到养母王秀兰。"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的夜景。
窗外是江州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要唤醒他的妹妹。
他要带她回家。
他要让她看看，这个她睡了二十二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要让她见见父母，见见养母，见见张磊，见见苏晓，见见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
他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虽然有时候很残酷，但也有温暖，有善意，有希望。
他要让她知道，她有一个哥哥，一个永远不会放弃她的哥哥。
还有一个养母，一个照顾了她二十二年的、善良的女人。
林默稳了稳神，关上灯，躺到了床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香。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妹妹醒了。
她穿着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边转圈，一边唱《小燕子》。
养母站在旁边，笑着看着她。
林默站在门槛上，看着她们，笑得很开心。
然后，妹妹停下来，看着他，笑着说："哥哥，我唱得好不好听？"
林默想说"好听"，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梦就醒了。
林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乌龟"水渍，心里百感交集。
有希望，有坚定，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
他知道，那个梦，一定会成真的。
一定会的。
林默看着妹妹的手指，心里默念着。
动一下，再动一下。
哪怕只是一点点。
林默看着仪器上的曲线，心里默念着。
动一下，再动一下。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知道，妹妹能听到他。
她一定能听到。
但就在这时，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林默猛地抬头。
屏幕上，妹妹的脑电波曲线，突然出现了一个剧烈的波动。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医生冲了进来，检查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的意识活动，"医生的声音在发抖，"刚才那一瞬间，提升了百分之三。"
林默愣住了。
百分之三？
他什么都没做啊。
他只是……跟妹妹说了说话而已。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
【你确定，你什么都没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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